家里的气氛低得像结了冰,周妈和方叔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在他面前提“小姐”两个字,生怕触了他的霉头。整个陆家老宅,仿佛一夜之间,就没了她这个小姑娘的容身之处。
她慌了,彻彻底底地慌了。
她不怕他打她,不怕他骂她,哪怕他像上次那样,狠狠打她一顿,她都不会这么怕。可他不理她,完完全全地无视她,像她从来都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一样。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从炮火里捡回来的唯一的依靠,他不理她,就像天塌了一样。
她每天放学回来,就守在宅子门口,从夕阳西下等到夜色浓重,就为了等他回来,能看她一眼。可他的车停在门口,他下车,径直走进宅子,连一个余光都没给蹲在门口的她,仿佛她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她给他端茶倒水,给他整理书房,给他洗袜子,变着法地跟他认错,把“哥哥我错了”说了几百遍、几千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都像没听见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连一个淡淡的“嗯”都不肯给她。
就这么冷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她每天晚上都抱着兔子枕头,蹲在他的房门外,不敢敲门,不敢出声,就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里面他翻书、走动的轻响,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哭到后半夜浑身冻僵了,才拖着麻木的腿回自己的房间。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这次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本来就是他从沪城废墟里捡回来的孤女,不是他亲妹妹,她不听话,闯了弥天大祸,差点伤了人,也差点把自己作死,他不要她了,是理所应当的。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像被人掏走了心,连呼吸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