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那棵老梧桐树底下,陆北辰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那里。
那是他接她放学,站了十几年的老位置。
陆北辰今天没穿那身军装,换了件深灰色大衣,领子翻起来,遮了半张下颌线。
他脖子上围着的,是她去年冬天织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中间还漏了个洞,当初递给他时他皱着眉嫌弃,说针脚松得风一吹就透。可此刻那条围巾被他围得严严实实,连下巴都埋了进去,漏针的地方被仔细叠在里面。
风正吹,雪正舞,他的肩头一片雪白。
尤其是右肩,伞始终往校门的方向斜着,雪落了厚厚一层,连大衣下摆都沾了雪泥,已经在冷风里站了很久。
他没往校门里张望,就安安静静站着,伞微微往巷口侧着,像怕风雪灌进去,冻着他要等的人。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粒,风一吹就化了,握伞的手指节泛着青白,是在冷里攥了太久的缘故。
左手拎着两个纸袋,被他半拢在大衣怀里,边角被雪水洇湿了一点,却还冒着热气。隔得老远她都闻见了——鼓楼东街的糖炒栗子,夫子庙的桂花糕。
雪天路滑,从公馆到夫子庙要绕大半个金陵城,也不知道他推了站里多少事,才赶在她放学前把这口热乎的焐在了怀里。
沈见微的心口猛地一软。昨夜攒下的委屈、羞耻、惶恐,在看见他身影的那一刻塌了大半。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赶紧抿住,把围巾往上扯了扯,攥紧书包带子,一步步走下台阶。
雪落在她的睫毛上,瞬间化成细水珠,模糊了视线。
等走到他面前,他把伞往前倾了倾,伞面严严实实把她整个人罩住,外头的风雪瞬间被隔在了外面,只剩伞底下这一小片,裹着栗子甜香的天地。
“临时有紧急任务,我让赵竞开车先去处理了。”他开口,声音被风雪滤得格外沉,和她在保密局见过的那个冷着脸审人的陆副站长判若两人。
他把怀里焐着的栗子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了碰她的手,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又极快地收回去。
她伸手接住,纸袋烫得指尖一缩,却舍不得撒手。焦糖的甜香钻进鼻子里,把冬日的寒气挤走了大半。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车里等?”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沾了雪的鞋尖,声音闷在围巾里。
“车里看不见你出来。”他说得平淡,目光却落在她露在外面的指尖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怎么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