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觉到她浅浅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扫过他的心口。
他的呼吸却乱了。耳尖发烫,连后颈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他偏过头,不敢看她的脸,鼻尖却蹭到了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她常用的香皂的味道。
他每天都能闻到,可今天,却不一样。
像一根火柴,擦过他心里最干的地方,“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混蛋。
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可抱着她的手臂,却怎么也松不开。
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抱着她往楼上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可心里却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每一步都烫得他发颤。
元宵节那个吻之后,那条线他守着的线就开始晃。
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他把脸埋进掌心,满脑子都是她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
他甚至想过,如果她不是他妹妹,他这辈子就只认她一个人。
可她就是。
她就是他从废墟里捡回来、一口饭一件衣养大的妹妹。这个身份他替她扛了十四年,现在却想亲手拆掉——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畜生。
楼梯的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的头发缠在他的袖口,软乎乎的,解不开。
就像他们的命运,缠在一起,扯不开,也剪不断。
他推开她房间的门,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着被子的边角。
他替她盖好被子,把被角掖在她肩膀下面,掖得严严实实。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洗得很柔。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她长大了。
腰肢细得像一折就断,不再是那个能被他一只手抱起来的小不点了。
她有了柔软的肩膀,有了会说话的眼睛。
她不再是他的小妹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可压下去的是念头,压不下去的是心跳。
一下,又一下,撞得他胸腔发疼。
她躺在床上睡得这么安静,睫毛一动不动,手还攥着被子的边角,和十四年前攥着他衣领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想,将来有一天,她会嫁人,会离开这栋宅子,会跟另一个人走。那个人会牵她的手,会替她掖被角,会看见她睡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