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把芝麻糖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
她接过来放在嘴里,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她嚼着糖,低着头走进了教室。
国文课周先生讲的是韩愈的《祭十二郎文》。
他没拿课本,也没写板书,背着手站在讲台上,背了开篇第一段,背得很慢。
“韩愈三岁丧父,由兄嫂抚养长大。他跟十二郎,名为叔侄,情同手足。他年轻的时候,以为虽暂相别,终当久相与处。所以他离开家乡去做官,没有带十二郎一起走。他以为等他安定下来,就可以把十二郎接过去,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沈见微握着笔,面前摊着笔记本。她听着周先生的声音,笔尖悬在纸面上,半天落不下去。
她想起自己刚到陆家的时候,陆北辰每天天不亮就去军校,傍晚才回来。她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窗台上等巷口出现他的身影。
后来他毕业了,回家的时间比从前早了。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他每天回家吃饭,她每天在餐桌对面坐着,把不爱吃的肥肉拨进他碗里。
可是没有。
日子没有一直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