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棂上刚蹭掉漆的那块木头,指腹蹭着粗糙的木纹。“想了一万遍,还是想。”
苏曼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凉得厉害。“微微,你别这样想。那本书是他自己要认的——又不是你让他认的。”
沈见微摇了摇头。“我每天都跟自己说,他是我哥。他养了我十四年,给我吃给我穿,给我挑鱼刺给我掖被角。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我应该知足了。”
“可是曼曼——人心又不是水龙头,不是说关就能关的。我越告诉自己不能想,越是想。他今天早上把包子收回去的时候,我心里有个地方一下子就空了。他不是不疼我了,他是太疼我了,才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我。”
苏曼把她拉过来,让她的额头抵在自己肩头上。沈见微没有哭,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安静地靠着。
苏曼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半块芝麻糖,糖已经凉了。
“微微,你喜欢他,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姓陆,你姓沈。他是你哥没错——可他是从废墟里把你捡回来的,不是你亲哥。”
“你叫他哥叫了十四年,可说到底,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感情这种事,又不是考试,你认真复习就能拿高分。你喜欢就喜欢了,不丢人。他知不知道是他的事,他怎么想也是他的事。可你的心意——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苏曼顿了顿,小声说:“而且我觉得,他对你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他要是真的只把你当妹妹,犯不着替你顶这种雷,更犯不着这么躲着你。他要是心里没鬼,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行了。”
沈见微摇了摇头。“我不敢赌。曼曼,我怕我再往前一步,我们连兄妹都做不成了。我怕他真的会厌恶我,会再也不理我了。”
苏曼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苏曼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塞进她手里:“周末的《马路天使》,赵丹演的。票我买了,不想去就扔了。想逃了,我陪你。大不了我们去苏州玩几天,什么都不想。”
沈见微抬手蹭了蹭眼角,把电影票叠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放进了书包最里层。“我宁愿就这样。至少我还能每天看见他,还能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至少他还是我的哥哥。”
“走吧,上课了。”
苏曼没有松开她的手。两个人并肩往教室走,走廊上的学生越来越多,笑声和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