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她站在这截楼梯上,听着周妈那句“以后小姐出了这门”,忽然迈不动脚。
出了这门,搬到别人家去。
这个她住了十四年的家,会变成她的“娘家”——逢年过节回来串个门,要提着点心匣子,要换鞋,要客气地说“麻烦周妈了”;她的房间会变成客房,铺着干净却陌生的床单;再喊他一声哥,前面要加个“我”字,叫“我哥”。
回自己的房间叫“回娘家住几天”,跟他说话叫“跟我哥叙叙旧”。
周妈给她装一罐咸鸭蛋,方叔帮她拎到巷口,哥哥站在门口送她,说一句“常回来看看”。
亲人结了婚就变成亲戚了——亲人住在同一屋檐下,亲戚是逢年过节才走动。
她在楼梯上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妈把粥锅端去了里间,直到方叔把毛豆端去灶台边,她才深吸一口气,放重脚步走下来,像什么都没听见。
一整天她心里都闷闷的。傍晚放学回到家,陆北辰还没回来,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把书包放在玄关,转身走到院子里。
墙角那棵枇杷树挂满了青色的果子,只有拇指大,硬邦邦的,藏在叶子底下。
她走到树下,站上石阶,踮起脚,伸手去够最低的那根枝丫。
指尖离叶子还差半尺。
再踮高一点,差小半尺。
她蹦了一下,风掀起她的衣角,还是够不到。
这棵树她看了十四年。
刚到陆家的时候,它刚被种下不久,才一人高,瘦瘦弱弱的,风一吹就歪。
方叔给它支了根竹竿撑着,她把自己的红头绳系在竹竿上,奶声奶气地说:“这样风就不敢吹你了。”
后来红头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竹竿撤了,树自己站稳了,越长越高,高过了墙头,高过了二楼的窗台。
每年春天枇杷挂青果的时候,她就站在树下蹦着高去够。其实那些果子还涩得很,不能吃,可她就是等不及。
有一回她蹦了半天够不到,急得蹲在地上抹眼泪,陆北辰走过来,二话不说把她举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她一下子比树还高了,伸手就摘了一颗,塞进嘴里,酸得龇牙咧嘴。他仰头看她,笑着说“说了还没熟”,她不服气,又摘了一颗递下去给他。
他咬了一口,眉头皱起来,却说“嗯,这颗比上回甜”。
她低头看着他被酸得微微皱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