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柜上她的布鞋不在。
茶几上搁着她早上没喝完的半杯水,水面平静,没有一丝波纹。
沙发上的驼色羊毛毯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被人仔细掖过。
以前不管他多晚回来,她都窝在沙发上等他。有时候等睡着了,书滑到地板上,布丁蜷在她膝盖上打呼噜。他走过去把书捡起来,把她抱上楼。她半梦半醒地搂住他的脖子,含含糊糊叫一声“哥”。
现在沙发上空着。
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不在。
周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先生,小姐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没有回答。
她不想回来,她一个人在雨里等了这么久,把票放在石阶上走了,没有回家。
他转身推开门,再次走进雨里。
赵竞刚把车停进院子,看见他又出来了,愣了一下。“副站长——”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赵竞发动引擎。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刮开一层又一层水幕。车子在鼓楼东街一圈一圈地转,经过校门口那棵梧桐树,经过她常去的那家馄饨摊,经过夫子庙关了门的书铺。
每条她可能走的巷子他都找过了。
没有人。
车停在路边。雨刷器还在来回刮。
赵竞从后视镜里飞快地扫了一眼。
陆北辰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衬衫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节一下一下敲着裤缝。
车里静得可怕。
只有雨刷器刮过玻璃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她八岁那年刚到陆家,半夜怕黑,抱着枕头站在他门口,小小的一团影子投在门缝里。他把她抱回床上,她拉着他的手指不肯松。
他说不走,她闭上眼睛又睁开,过一会儿再闭上。
这些年他一直睡在她隔壁。
不管多晚回来,玄关的灯永远亮着。
他从来没有让她一个人淋着雨在外面走这么久。
现在不知道她在哪里。
“去苏曼家。”
陆北辰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里的死寂。
赵竞应了一声,转动方向盘。
到苏曼家门口后,陆北辰在巷子里站了很久。雨不算大,细细密密地织下来,打在青石板上沙沙地响。苏曼二楼的灯还亮着。
他在那团光底下站着,没有动。抬起手,又放下了。
左臂的伤口在袖子里一阵阵地发胀,缝过针的地方被雨水浸得生疼。绷带边缘凝了一层干涸的红褐色,蹭在衬衫袖口上。他往下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