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不下他,曼曼。我试着把他放下,可是放不下。我想起以后有一天我要嫁到别人家去,要离开那个院子,要把那里叫做‘娘家’——我就觉得喘不上气。那是我的家,我八岁就在那里了。他是我的——他是——”
她停住了,那个词就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苏曼把她的手指攥紧了些。“放不下,那就别逼自己放下。”
沈见微转头看着她。
“你喜欢他,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苏曼把脸侧过来枕在胳膊上,银镯子滑到手腕上轻轻晃了一下,“他姓陆,你姓沈。你是他养大的没错,可你不是他亲妹妹啊。你爱了他那么久,凭什么要因为一个称呼就把自己缩回去。”
“你要是放不下,那就往前走。一步一步来,不用一上来就让他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先让他习惯你在身边——不是以前那个黏着他的小丫头,是一个能跟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电影票,拉过沈见微的手,拍在她掌心里。
票根上印着时间和座位号,油墨有点蹭花了,带着苏曼口袋里暖暖的体温。
苏曼把腿盘起来,银镯子在手腕上轻轻晃了一下,“就做最平常的事。请他看个电影,你们以前不是也一起看过吗?就跟从前一样,随口问一句‘哥你去不去’。看个电影怎么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要是心里没什么,凭什么不答应。”
沈见微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两张票。她想起小时候他带她去看电影,她脚还够不到地面,晃着腿,栗子壳剥不干净,他就把栗子接过去,剥好再递回来。
那时候她坐在他旁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请他看电影需要两张别人给的票。她把票攥在手心里,票根被捏得发皱。
“他要是拒绝了呢,我怕我们后面连兄妹都做不成了。”
“拒绝了你也没损失什么,至少你试过了,至少他知道你还站在那里,没有走。”
那天傍晚,沈见微在饭桌上坐了很久。周妈端上清蒸鲈鱼,说先生今晚有会,不回来吃。
她把鱼腹最嫩的肉夹进嘴里慢慢嚼着。鱼是周妈蒸的,挑刺的也是周妈。
她放下筷子,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她已经在这道门缝前站了好些天了,每次经过都往里看一眼。有时候看见他的侧影,有时候只看见空椅子。
今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