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发梢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背,软软的。
她光着的脚露在毯子外面,冻得有点发凉,无意识地往毯子里面缩了缩。
他愣在原地,浑身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软,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不敢大喘气,怕稍微重一点,就会吵醒地板上睡得安稳的小姑娘。
他慢慢侧过身,用一只手垫在脑后,就着月光,低头看着床边的小姑娘。
月光把她的脸洗得很柔,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冻得有点红,睡得很沉,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一句“哥”,又往他的床边蹭了蹭,额头几乎要碰到床沿。
沪城的炮火刚歇,他在断壁残垣里找到她的画面,一帧帧在他眼前闪过。
小姑娘缩在墙角,浑身是土,攥着半块干硬的饼,眼睛亮得很,却咬着牙不肯掉一滴泪。
他蹲下来,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她盯着他看了半天,轻轻点了点头,把冻得冰凉的小手,放进了他伸过去的掌心里。
他看着她从只到他腰高的小丫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习惯了她的撒娇,习惯了她的小脾气,习惯了她闯祸了就躲在他身后。
他把她护在羽翼底下,替她挡了一路的风雨,扛了这乱世里所有的黑暗,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地长大,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他不是没有动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