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周镜海定了子时行刑,现在必须撤!跟着白同志,别说话,别掉队,我们带你们出去。”
牢房里的学生们听见动静,都齐刷刷站了起来。
吴同学把怀里的血写证词从鞋底抽出来,攥在手里——那几张纸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皱,边角卷得不成样子。他挡在同学们前面,声音抖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杀先杀我!放了他们!”
看清老陈手里的提灯和臂上的标记后,学生们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压抑的哭声。不是崩溃的嚎啕,是压在喉咙里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有人手里还攥着卷边的课本,有人互相搀扶着,没有一个人喊疼,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那个腿受伤的女生,咬着牙,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不肯让任何人背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
有人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穿蓝布衫的女生踉跄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缸脱手。
“哐当——”搪瓷缸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