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河面上的灯影晃了晃,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而十里外的陆军监狱,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
冰冷的污水没过脚踝,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和铁锈味。
碎玻璃和烂布条在水里漂着,时不时有老鼠从脚边窜过,发出“吱吱”的叫声。
老陈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手电筒蒙着三层黑布,只漏出一点针尖大的光,照着管壁上他五天前用白漆画的三角标记。
白明远跟在他身后,肩上的绷带渗着黑红色的血。污水顺着裤管往上浸,刺得伤口像被千万根针扎,他咬着牙,把呼吸压得极轻,连一声闷哼都没出。
“还有三十米。”老陈压低声音,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西跨院隔离区,十七个学生。换班时间九点十五,还有一分二十秒。”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白明远一眼——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看见对方微微点了一下头。“配电房的闸我昨天已经提前松了,等下枪响就拉闸,三分钟后恢复。”
从正月初七学生被抓的那天起,他们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踩了整整八天的点,摸透了监狱每一个岗哨的换班时间,每一条下水道的走向,甚至连巡逻队每走七步会咳嗽一声的习惯,都记在了心里。
白明远把液压钳卡进最后一根铁栅栏的缝隙,手上使了巧劲。铁栅栏“咔哒”一声断开——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下水道里像放大了十倍。他侧耳听了片刻——巡逻队的脚步声照常响着,没有人往这边来。老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行人猫着腰钻进了后院。
墙头上的探照灯准时扫过来,冰冷的光柱贴着脊背扫过,他们赶紧贴在墙上,屏住呼吸,直到灯光移开,才继续往前挪。
外面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咚、咚、咚”,由远及近。
“换班了!赶紧走,晚了家里的汤圆都凉了!”
“小声点!周队吩咐了,今晚的事不许声张,子时拉去城郊乱葬岗,神不知鬼不觉。”
“活该!谁让他们跟党国作对。”
脚步声渐渐远去。
“行动。”老陈说。
白明远像猫一样窜了出去。他一手死死捂住一个看守的嘴,另一只手用匕首精准地划过对方的颈动脉,刀刃锋利得几乎没发出声音。
另一个队员迅速跟上,用枪托砸晕了另一个。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老陈推开隔离区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