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绕到办公桌后面,蹲下,从暗袋里摸出那把钥匙。
钥匙插进去,转到第二个弹子卡了一下。她往回退半圈,往右轻轻一拧。锁芯弹开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脆。她没急着拉抽屉——先听。
走廊里没半点脚步声。
拉开。
抽屉里码着牛皮纸卷宗,按日期从远到近排着。她用指甲挑着每份卷宗的右上角,一份份往外拿,拿一份就侧着放在膝头,翻完原封不动摞回去,连纸角原本的折痕都对齐了。
不是。
都不是。
翻到最底下,只剩几本空白稿纸和半盒印泥,连张带字的碎纸都没有。
汗顺着后衣领滑进去,凉得人一缩。
难道不在这儿?
她手掌贴着抽屉底板慢慢摸。
木板看着平整,摸到靠近内侧的边角时,指腹蹭到一道细缝,比头发丝宽不了多少。屈起指节敲了敲,发出闷闷的空响——底下是空的。
顺着缝隙往侧面摸,摸到个小小的木楔,斜插在板壁里,颜色和底板差不多,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是暗格。
她抠住木楔往上抬了抬,再轻轻往外一拔。
咔的一声,底板弹起半寸。
里头躺着个牛皮纸信封,封着红蜡,蜡印是保密局的徽记,蜡面有细碎的摩痕。
她刚把信封拿出来,手指还没抠进蜡封,走廊那头炸了动静。
先是卫兵拔高的阻拦声:“先生!您不能往里闯!会议区闲人免进!”
接着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压着火气,咬字很清楚:“闲人?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桐油收购价按市价八成结算,从民国三十三年开始哪一批不是足额足量按时交货?韩站长一句话就要压到五成,连成本都抵不了,货款拖了俩月不结,我倒要问问,这是哪家的规矩?”
是顾清和。
沈见微指甲刚嵌进红蜡里,就定住了。
随即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有人沉声喊了句“陆副站长”。
“吵什么。”陆北辰的声音传过来,冷的,带着点被打断会议的不耐。
“回副站长,这是顾家桐油厂的少爷,说韩站长定的收购价太低,不肯认合同,硬要往里闯。”总务科的人边说边拿手帕擦后颈。
“合同白纸黑字签的,有异议去接待室等,我让人跟你对接。”陆北辰语气没起伏。
“等?我们厂几十号工人等着发薪水,我爹卧病在床等着药钱,你们拖得起,我们拖不起!”顾清和的声音提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