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哒哒地往上,渐渐远了。
陆北辰缓缓松了劲,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椅背上。
桌上的粥早就凉透了,南瓜粥凝出一层薄膜。萝卜糕的热气散干净,焦脆的边儿软塌塌的,没了刚出锅的香气。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尖。
还烫着。
骂归骂,心里却松了半口气。
住公房也好。
离得近,安全,他能随时知道她的情况。总比真住到宿舍里,摸不着看不见,天天提心吊胆强。
也总比天天在家对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就想越界强。
分开冷静冷静。
也好。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碰到桌沿上她刚才搁过勺子的地方,凉得很,一点余温都没剩下。
心里又空了一块。
周妈从厨房出来收拾桌子,看见两碗没动几口的粥,愣了愣:“先生,这粥都凉了,我再去热一热?”
“不用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往门口走,“我去站里。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你上去搭把手,后背有伤,别让她拎重的。”
“哎,知道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望了眼楼梯口。
二楼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他抿了抿唇,推开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的油条香还没散,混着茉莉的苦香扑过来,带着点清晨的凉意。
他手搭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
以前出门的时候,身后总跟着她的声音,要么喊他路上小心,要么塞给他一块糖,说哥你记得吃。
今天安安静静的。
只有庭前那棵石榴树,满树花红得扎眼,像憋了一整个春天的火,不管不顾地烧着。
沈见微叠到第二件衬衫时,周妈掀了门帘进来,把布拖鞋搁在桌角,眼神在她脸上打了个转,还是没忍住:“小姐,你跟先生拌嘴了?后半夜我起夜,见他屋里灯还亮着。”
“哪能啊。”她把素描本塞进帆布书包,页角露着半幅石榴花,“快期末了,家里人来客往的杂,去西边住些日子,图个清净念书。等考完试就回来。”
周妈叹口气,往包袱侧兜塞了两罐新腌的糖蒜:“那让赵竞送你,车稳当。你后背伤还没好,拎着重东西扯着了可怎么好。”
“不用麻烦赵竞哥。”她把包袱往肩上一搭,“我叫黄包车走,顺路去书局买两本字帖,你在家盯着哥,别让他总拿烟顶饭,中午的汤热两遍也得让他喝了。”
下楼时,布丁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叼着她半旧的绒线袜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