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就再也退不回清清白白的位置了。
失乐园的门已经开了。
他们手拉着手,一起掉了进去。
月光还在窗帘上晃。石榴树的影子被风吹得一会儿贴上窗纸,一会儿散开,像谁在外面反复徘徊,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推开这扇窗。
谁也没有先睁眼。
仿佛这间屋子是伊甸园最后残存的一角,而他们是那两个刚刚吞下果实、尚未被逐出乐园的人。
禁果的汁液还沾在嘴角,甜与罪还没有来得及分化。
她先动了。
手从他的后颈滑上来,捧住他的脸,蹭过他眉骨上那道旧疤。
“陆北辰。”
“嗯。”
“你看着我。”
他睁开眼。月光把她笼在一层薄薄的银灰色里,锁骨窝里落着一小片淡青的影。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手放在哪里。”
他盯着她的脸:“你知道的。”
“我要听你说。”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侧拿起来,贴在自己心口。
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她的心跳撞着他的掌心,又快又重。“你摸。每一次你靠近我,它都这么跳。你教我写字的时候这么跳。你半夜从书房出来给我盖被子,以为我睡着了——我没睡着。你在我床边站多久,它就跳多久。”
“陆北辰,我爱你,不是妹妹对哥哥。是一个女人,想跟你睡一张床、过一辈子的那种爱,我要你做我的枕边人。”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微微。”
“别叫我微微”,她按住他的唇,“叫我沈见微。她今年二十二岁,爱了你不知道多少年,你看着她,告诉她你刚才在想什么。”
沉默横在两人中间。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也许我心里确实有鬼。”他终于开口了,“很多年了。可正因为这样——我更不能害你。”
“你怎么害我了。你爱我——这叫害我?”
“微微,你想想以后,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别人怎么看你?”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我是男人,这世道对男人和女人从来不是一个标准。我顶多被人骂一句龌龊、变态。骂完后照样巴结我这个副站长。你呢?你从小脸皮薄,你一个女学生,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说你不知廉耻,勾引兄长。你的同学怎么看你?老师怎么看你?街坊邻居怎么议论你?”
“我不怕”
“我怕。”他打断她,声音忽然拔高了,又立刻被自己压下去,像怕吵醒这个沉睡的世界,“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