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往后撤,手腕忽然被按住了。
他抬眼,撞进一双清亮的眸子里。
沈见微醒了。
四目相对,谁都没动。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呼吸缠在一起。
月光太暗,照不清他眼底的慌乱,只看得见他下颌绷得发僵,耳尖慢慢红透了。
平日里审讯时滴水不漏的嘴,此刻抿成一条直线,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像个犯了错被当场拿住的新兵。
她看了他三秒,然后伸出手,勾住他的后颈往下一拉。
他重心不稳,上半身压在她身上,嘴唇被她的牙齿磕了一下。
她闷哼一声,像是憋了很久的笑终于找到了出口,带着一点鼻音,带着十四年来攒下的不管不顾。
她的手从他后颈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牢牢固定住。
然后她翻身,一条腿跨过他的腰,把他压在了身下。
被子从她肩上滑下去,睡袍的领口歪了一大截,露出右肩上那块新贴的纱布。
她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头发散下来,垂在他脸上。
“哥。”她低声叫了一句,尾音有点哑,“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还是说不出话。
解释什么呢?
说哥哥半夜梦游,不小心亲了妹妹?
鬼都不信。
沈见微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就笑了一下,没再逼问,勾着他后颈的手稍一用力,低头吻了下来。
她含住他的下唇,舌尖笨拙地撬开他的牙关。毫无章法,全凭本能,像封了十几年的酒坛猛地砸开了封,呛人的甜劲一股脑全冒了出来,带着封藏太久见了光就不管不顾的烈。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上去,捧住他的脸,手指陷进他鬓角的发茬里。
她闻到他皮肤上残留的香皂味,混着他呼吸里滚烫的、压抑了太久的气息。
她从前抱着他衬衣睡觉的时候,只敢偷偷闻味道,像夏娃只敢碰一碰禁果的皮,连咬一口的胆子都没有。她以为那就是顶甜的秘密了。
原来不是。
原来真咬下去的时候,是涩的,是烫的,是带着罪孽的甜。
是偷来的,是抢来的。
是拿十四年的小心翼翼,换这一瞬的石破天惊。
伊甸园的围墙在身后轰然塌了,哪里用得着蛇来引诱,她自己就愿意往下跳。
陆北辰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理智,什么名分,什么人伦纲常,全炸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