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竞拎着书包送她上月台,转身就走了。脚步声融进出站口的人流里,很快没了踪影。
沈见微站在原地,先扫了一圈月台:两端各站两个持枪士兵,枪刺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客运车厢的窗帘半拉着,影影绰绰坐着穿军装的、穿便服的。
马德贵还在车厢门口训乘务员,嗓门大得半条月台都听得见:“茶水点心都备足了!这趟车上坐的什么人你不清楚?出半分差错,你脑袋够掉几回?”
乘务员低着头连连应声,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连抬手擦都不敢。
马德贵训够了,摸出块皱巴巴的手帕擦脑门,擦完顺手抹了把中山装领口——崭新的黑料子,肚子上的肉把扣子顶得死紧,一动就往外咧。
一看就是特意为这趟差置的新行头。
“沈小姐!”他眼尖瞥见人,帽子往头上一扣,颠颠跑过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陆副站长昨晚亲自打电话交代,我天不亮就这儿候着了!您这边请,这边请——哎你们几个,让让!先让沈小姐上车!
沈见微站着没动。“马队长,我还有个同学没到,一起的。”
“同学?”马德贵愣了一下。
“化学系的,跟我一道去滁州。他带了点实验器材,路上可能要做些记录。”
话刚落音,月台那头走过来个穿灰布学生装的年轻人,拎着个帆布工具箱。
沈见微迎上去,抬手很自然地挽住他胳膊。
马德贵的目光在两人挽着的胳膊上飞快地溜了一圈,立刻露出副心领神会的笑,搓着手道:“同学,同学——明白,明白。”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副站长的妹妹就是咱自家妹妹,别说带一个同学,带一车都没问题!”
“马队长,能上车了吗?”
“能能能!”马德贵忙不迭应声,又凑上去笑,“沈小姐的朋友就是我马某的朋友——这位同学贵姓?”
“免贵姓白。”
“白同学一表人才,一表人才!”马德贵跟在后面絮叨,“别客气,沈小姐的朋友就是自家人——”
旁边年轻乘务员忽然凑过来,眼睛盯着白明远手里的工具箱,声音有点发颤:“长官,按规矩,上车得检查行李……”
马德贵反手就用帽子抽他后脑勺。“查个屁!沈小姐带的人还用查?你新来的吧?认不出这是谁?这是陆副站长的妹妹!你查她?连我一块儿查得了!”
乘务员被抽得一缩脖子,嘴唇动了动,还是小声补了句:“可是马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