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它只是看着。
看了一千五百年。
一千五百年里,有人给这些佛贴过金箔,也有人拿刀劈过它们的头颅;有人在它们面前念过最虔诚的经文,也有人在它们脚下烧过最恶毒的咒。
它都看着。
看着来许愿的人:求升官的,求平安的,求心里那点亏心事能烂在肚子里的。虔诚的,贪婪的,真诚的,虚伪的……
陆北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她的裙摆在石阶上轻轻扫过,阳光从崖壁缝隙里漏下来,把她的侧影描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他忽然想起头一回带她来栖霞寺,她踮着脚想去摸香炉上的铜狮子,够不着,回头喊他抱。
他把她架在脖子上,她终于摸到了狮子的耳朵,笑得比铜狮子还亮。那年她才多大,八岁,还是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