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没去书房。
搬了把藤椅坐在床边,就着台灯的光处理密电。钢笔划过纸的声音很轻,沈见微闭着眼,听着听着就困了。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台灯已经拧到最暗,只照出他半张侧脸。他头靠在椅背,闭着眼睡着了,钢笔搁在膝头的文件上,手指还搭在笔杆上。
他的手搭在床沿,离她的手只有半寸远。
沈见微没敢动,就那样看着他。
看他眼睑下的青灰,看他呼吸时嘴唇微微翕动,看他衬衫领口那颗松开的扣子。看了很久,才慢慢闭上眼睛。
在家养了几日,沈见微气色好了许多。
石膏还是笨重地箍在腿上,但她已经能自己坐起来靠着床头翻几页书,偶尔拿铅笔在白纸上画几笔素描。
布丁踩着猫步跳上床,尾巴尖扫过她露在外面的脚踝,痒得她缩了缩脚。
它便顺势蜷在她没受伤的左腿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暖乎乎的一团。轻轻拍它的脑袋,它也只是懒洋洋地抬抬眼皮,又把脸埋进尾巴里。
陆北辰请了三天假,假后便回站里了。
走之前把家里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周妈每天熬什么汤,方叔几点推她去院子里晒太阳,连她午饭后要吃的药都按顿分好包在牛皮纸里,用铅笔标了“午”“晚”,字迹和他批公文一样工整。
沈见微趴在枕头上看着那些纸包,笑他小题大做:“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忘了吃药。”
他只是把纸包在床头柜上一字排开,在最边上那个纸包上虚虚一点:“饭后半小时吃。”
去上班之后,电话便来得勤。上午十点一通,中午十二点一通,下午三点又一通。
周妈接电话时常笑,说先生在站里是出了名的惜字如金,现在倒好,一天三趟电话,比前线的急电还勤。
有一回沈见微午睡睡沉了,周妈接的,压低声音说“小姐还睡着呢”,那头沉默了两秒,只说了句“别吵她”,听筒里便传来忙音。
他每日回来得不算早,但进门第一件事永远是上楼看她。先看床头柜上的药包少了几个,再看她气色好不好,然后伸手探她额头。掌心带着外面的凉意,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沈见微微微偏了偏头,脸颊轻轻蹭过他的指腹。
他的手悬在半空。
沈见微忙低下头翻书,书页被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