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祖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找出破绽,悻悻地翻了一页登记簿。
他站起来,绕着铁椅慢慢走。军靴碾着地面,一步一顿,影子在墙上拖得歪歪扭扭。
走到沈见微身后时,他停下脚步,弯下腰,嘴里的烟味混着隔夜的酒气,喷在她的后颈的皮肤上。
“那个手上带疤的男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工头说他不是码头的人,在三号货仓旁边晃了一下午。他跟你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王耀祖绕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枪响的时候,所有人都往外跑,就你往仓库区冲,还推倒油桶帮他挡路。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沈见微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不认识他,我只是去寄信的。码头乱起来的时候我被挤进了仓库区,撞倒油桶是意外。你们没有证据,不能随便给人定罪。”
王耀祖直起腰,靠在桌沿上,歪着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证据?你跟我谈证据?”他把登记簿拿起来,在掌心里敲了敲,“沈小姐,你大概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在这里,我说你是共党,你就是共党。”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子,“现在说实话,告诉我他是谁,你们怎么接头的,我立马放你走。不然——”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墙角那台老虎凳,“你这细皮嫩肉的腿,怕是要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