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任务面前，没有选择。
他把汗巾按了按，确保胶卷不会掉出来，然后转身往巷子深处跑。
跑到矮墙底下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见微站在原地，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翻身爬上矮墙，左手死死按住胳膊上的伤口，墙头簌簌掉下几块碎砖，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没敢停，身影消失在墙的另一边。
沈见微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一个空煤油桶。
她从巷子里探出半个身子——稽查队已经追过来了，领头的那个队长手里举着枪，离巷口不到二十步。
她把空油桶往墙角那摞煤油桶上狠狠一推，最上面的油桶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塌。
七八个油桶顺着斜坡滚下去，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煤油泼了一地，刺鼻的气味瞬间散开。有几个油桶直接滚到了稽查队脚边，追兵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整个码头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她就站在那堆倒塌的油桶旁边，手里还攥着空桶，头发散了几绺，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胸口微微起伏着。
她看着巷子深处那堵矮墙。
几个稽查队员回过神来，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沈见微没有跑，也没有反抗。
她被按在地上，脸颊蹭过粗粝的青石板，磨出一片火辣辣的疼。
她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偏向一侧，看着巷子深处那堵矮墙的方向。
码头外，裁缝铺后门。
老陈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块怀表。表针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他听见码头传来油桶倒塌的巨响，然后是枪声，然后是一片混乱。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盘——六点二十三分。离约定的最后撤离时间还有十二分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白明远踉跄着从巷口拐了出来，左臂的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老陈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怎么回事？见微呢？”
“她把胶卷给了我，让我先走。”白明远喘着气，把汗巾从怀里掏出来，递给老陈，“她留下来引开稽查队了。”
老陈接过汗巾，指尖碰到胶卷凉硬的轮廓。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从柜子里翻出碘酒和纱布。
他给白明远处理伤口的时候，手很稳，但缠绷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