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会议厅外,透过高大的玻璃窗,传来一阵沉重、缓慢、带着金属颤音的钟鸣。钟声悠长,仿佛来自远古,又像是丧钟。
“单摆仪式,开始!”一个庄严、洪亮,却同样充满悲怆感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在建筑内外回荡。
汪淼和星跟随神色肃穆的人群走出令人窒息的会议厅,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赫然矗立着他们在战国时代朝歌城见过的那种、象征文明对规律不懈探索的巨大单摆!沉重的、金属铸造的摆锤,在坚固的支架下,依旧有规律地摆动着,划破空气。在这末日降临、一切希望似乎都已破灭的背景下,这古老的、追求确定性的仪式,被赋予了全新的、极具讽刺和悲壮色彩的象征意义——文明在不可抗拒的混沌与毁灭面前,最后一次徒劳而庄严地确认着那微不足道的、局部的规律。
“既然这鬼地方注定留不住了!这破星系注定是我们的坟墓!”人群中,一个声音猛地炸响,嘶哑而高亢,充满了破釜沉舟、押上一切的疯狂决绝,“那就赌!赌上我们文明的一切!赌上我们一百九十二次轮回积累的所有智慧、勇气和……运气!”
“怎么赌?”汪淼(哥白尼)看向那位振臂高呼的代表,那是一个穿着类似工程师制服、眼神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男人。
“飞出三体星系!”那代表的手臂猛地指向全息星图之外,那片深邃、黑暗、充满未知却也蕴含无限可能的广袤星空,眼中燃烧着文明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抛弃这个诅咒之地!集合我们所有的力量,建造能够跨越星际的方舟!去宇宙深处,寻找新的、稳定的恒星,寻找新的家园!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是文明延续的……最后出路!”
他的呐喊,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涟漪。绝望的人群中,开始闪烁起另一种光芒——不是认命的光芒,而是孤注一掷的、向死而生的光芒。
时间,再次被无形的手按下了疯狂的加速键。
城市的衰败、倾覆,文明的最后挣扎——集中资源的疯狂、星舰概念的提出、第一代星际引擎的艰难点燃、社会结构的彻底军事化动员……这一切,都在汪淼和星的眼前以模糊的光影、飞速掠过的文字提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