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计算,我手边没纸,就……偷偷借了庙里记录香火钱的旧账簿,在背面打草稿。写错了,算烦了,就顺手把那页撕下来,丢进香炉里烧掉,觉得清净。”
“有一天,”魏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宿命般的无力感,“就是那个在殿里说话的女人,申玉菲……她不知怎么的,发现了我丢在香炉边角、没烧干净的一点账簿残页。她捡起来,看到上面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公式和图形……然后,她就找到了我。”
他模仿着申玉菲当时那种平静下压抑着巨大激动的语气:“她指着残页,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我问:‘你……是不是在研究三体问题?’”
“我说,是。就这样……因为数学,因为那个我脑子里‘蹦’出来的、混乱的小宇宙,我们认识了。后来,她极力劝我下山。她说,我在庙里是浪费天赋,她可以给我提供最顶级的计算资源,最好的环境,让我心无旁骛地……攻克这个难题。”
“后来呢?”史强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酒瓶。
“大师听完我的叙述,沉默了很久。”魏成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种听天由命的意味,“最后,他很严肃,甚至有点沉重地劝我:‘施主,此事……牵涉甚深,或有老衲不便明言之大因果、大凶险。山上清静,或可……暂避祸端。’”
“但我当时……一方面被申玉菲描绘的‘用超级计算机验证宇宙模型’的前景蛊惑了,另一方面,我也觉得,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总不能在这山上躲一辈子,当个算题的野人吧?而且,我心里那股对数学谜题的偏执劲儿也上来了……我就……跟她下山了。”
紧接着,魏成的表情骤然变得阴郁、恐惧,甚至带着点神经质的颤抖:“下山后……一开始,确实不错。我有了最好的工作站,最快的网络,几乎无限的云端计算资源……我把自己关起来,日夜不停地构建、计算三体模型。我以为找到了归宿。”
“可麻烦……很快就来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充满后怕,“有人……不想让我算下去。他们……找到了我。”
“谁?!”史强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