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随着她的叙述而凝滞,充满了往事沉淀下的重量。叶文洁的语气变得更为低沉,带着刻意压制的平静:“再后来……在一次基地大型设备的定期检修事故中,杨卫宁……与当时也在现场的雷志成政委,双双罹难。”简短的话语下,是巨大的悲痛与一段彻底尘封的往事。
“杨冬,是遗腹子。我带着她在雷达峰生活,直至80年代中期,红岸彻底撤销,我们才离开那座承载了太多记忆、太多悲欢的山峰。之后,”她的目光看向汪淼,回归到更近的时空,“就如你的学生沙瑞山可能提过的,我回到了母校教书,在天体物理中心教授本科生和研究生的课程,直至退休。”
废弃的值班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声呜咽。
“叶老师,”汪淼打破了寂静,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共鸣,“我常常在想,研究外星文明、探索宇宙边际这门学科,是如此的特殊。它不像研究基本粒子或材料结构,目标相对具体。它面对的是近乎无限的可能和近乎永恒的沉默。长期沉浸在这样的领域,是否会从根本上重塑研究者的人生观与世界观?那种感受,一定刻骨铭心吧?”
叶文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悠远的神情,仿佛灵魂再次回到了监听室那些万籁俱寂的深夜。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如同梦呓,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而忧伤的故事:
“是的,刻骨铭心。在那些夜深人静的时刻,独自一人守在监听室里,戴上耳机,传入耳中的是来自宇宙深处无休无止的背景噪声——嘶嘶的、沙沙的,那是真正的、浩瀚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