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也静静地仰望着这超越凡人想象的景象,面色凝重。这宏大而冰冷的神迹,让她隔着衣料仿佛再次触摸到了记忆中出租屋抽屉里那几枚勋章的冰冷触感。那些来自另一个充满混乱与无序时代的金属信物,与眼前这精确到毫秒、掌控一切的宇宙闪烁,形成了某种绝望而荒诞的呼应。
汪淼猛地摘下3K眼镜,仿佛那红光灼伤了他的灵魂。他虚弱地靠在冰凉的车门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几乎要瘫坐在地。摘下眼镜,午夜的城市重新恢复了它熟悉的、由可见光构成的繁华面貌:霓虹闪烁、路灯昏黄、车灯流动。但他的目光却像失控的雷达,疯狂地、神经质地捕捉着视野内一切可能蕴含信息的光源闪烁:动物园大门旁,一根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管,正不规则地明灭着;近处一棵小树的树叶,在夜风中摇曳,反射着断续的街灯光束,不规则地闪烁着;远处北京展览馆那标志性的俄式尖顶上,巨大的红星正反射着不同方向扫过的车灯光束,同样呈现出毫无规律的闪烁……
汪淼像一个彻底陷入癫狂的密码破译员,用莫尔斯电码的规则,徒劳而疯狂地解读着这些城市夜光中每一个微小的、毫无意义的闪烁。他甚至产生幻觉,觉得旁边悬挂的彩旗在微风中的每一次褶皱波动,路边积水表面被风吹起的每一道涟漪,都在向他急切地传递着某种信息——那幽灵般的宇宙倒计时的秒针,正冷酷地附着在这些微不足道的载体上,步步紧逼!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天文馆值班员揉着惺忪睡眼,裹紧外套走了出来,问他看完了没有。当看清汪淼此刻的状态时,值班员脸上的睡意瞬间被惊愕取代——汪淼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失焦,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倚在车门上,仿佛刚从地狱最深处的冰窟里挣扎着爬出来,魂魄已然散了大半。值班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迅速而沉默地收拾好装有3K眼镜的箱子,临走前又惊疑不定地回头看了汪淼几眼,快步小跑着消失在馆内。
汪淼颤抖着拿出手机,手指几乎不听使唤,勉强拨通了申玉菲的号码。出乎意料,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仿佛电话那头的人,也正彻夜未眠,一直守候着这个铃声。“倒计时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