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来了。”净尘抬起眼皮,语气淡然。
“打扰吾妹清修了。”王员外把竹杖靠在墙边,在对面蒲团上坐下。
他坐下去时腰板仍是直的,只是右腿先伸,左腿跟上,是膝盖不好的老人才有的坐法。
净尘把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皱,又把茶盏搁回原处,“今日我来是有这么个事,县衙户房押司张守礼,可能在查王家。”
净尘没有急着接话,目光在王员外身上扫了扫,“兄长想说什么?”
王员外沉默片刻。
烛火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把眼窝里的阴影拉得老长。
“这些年天下渐渐承平,人心思安。我手下原本养了三百死士,如今十去七八,仅剩二三十人。就这么点人,还分散在山林湖泊之间,难成什么大事。”
“兄长,既然如此,何不放弃他们,过一过安稳日子?你已年近古稀,还争什么?”
王员外苦笑了一声,“养了二三十年,哪里是说放弃便能放弃的?王家一旦断了他们的给养,说不定这些人恶念一起,倒来反噬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