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官场惯例,第一锹土应该由市领导来铲,但刘文远却摆了摆手,示意曹卫东先上。
曹卫东推辞了两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刘市长,这第一锹土,必须得由市委市政府来擎。江阳这盘棋能下活,全靠市里的高瞻远瞩,我这当排头兵的,哪能越俎代庖?”
刘文远笑了笑,没再坚持,但在握住系着红绸的铁锹时,特意把曹卫东拉到了自己身侧。
两人并肩站在那块刻着奠基石的石头前,各自握了一把扎着红绸的新铁锹,在摄像机的快门声中铲下了第一锹土。
“轰——”
数十台重型挖掘机和推土机同时鸣笛,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瞬间盖过了现场的礼乐声。五颜六色的彩烟冲天而起,将初秋的晨空点缀得绚丽无比。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刘文远和曹卫东并肩挥锹、握手谈笑的画面,定格成了明天市报雷打不动的头版头条。
奠基仪式结束后,刘文远和那位省发改委的处长在曹卫东的陪同下先行离场。车队驶出工地时,刘文远摇下车窗,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彩烟笼罩的荒地。
打桩机的轰鸣声还没有停,红毯两侧的充气棒方阵正在老师的指挥下有秩序地撤离,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蹲在路肩上吃盒饭,筷子在饭盒里扒拉的动作很快——他们下午还要继续干活。
车窗缓缓升起,将鼎沸的人声与机械的轰鸣彻底隔绝在深色的防弹玻璃之外。
刘文远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前排的秘书很有眼力见地递过来一杯温好的茶水,刘文远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从贴身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没有通讯录的私人手机,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李建国那爽朗且透着熟稔的笑声:“刘市长,今天可是江阳县的大日子,您这会儿不在酒桌上听曹卫东表决心,怎么有空给我打这个电话?”
“建国啊,咱俩之间就别来这些虚头巴脑的称呼了。”刘文远轻笑了一声,语气随意,“曹卫东今天这台戏唱得确实漂亮,不过这戏台子的底座,可是你们老李家给打的吧?”
刘文远刚才虽然在主席台上只是随便扫了几眼,但他可是分管城建和发改的常务副市长,眼力何等毒辣。
外围那些进进出出的重型商混车和清一色的重装渣土车队,在这江阳县,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大土方和建材盘子,还能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