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条件?没啊。”
郑浩挠了挠头,拉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两条长腿往前一伸,毫不在意地抖着腿。
“骁哥当时就拿了份文件让我签字,说高新区这块地算我一股。我也没细看,他让我签我就签呗。反正骁哥又不会坑我。”
“而且当初骁哥给我这十五的股份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啥钱也没出,就是跑跑腿就得了这十五的股份,说以后工地上流汗玩命的活儿全归我管,我一想也是,反正我从小就跟着骁哥混,他指哪我打哪,就闭着眼按了手印。”
郑国栋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一截滚烫的烟灰砸在手背上,烫出个红印子,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盯着眼前这个抖着腿、满脸不在乎的傻儿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郑国栋见惯了为了一个点的利润争得头破血流、甚至暗地里捅刀子的亲兄弟。
可李骁呢?价值大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干股,眼都不眨就砸给了一个跟班,而自己这个傻儿子,连合同上写的什么条款、占的什么权责都没看,就敢闭着眼睛画押。
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这话他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他郑国栋在江阳县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从工地扛水泥开始,一步一个脚印,赔过钱、吃过亏、被人骗过、也骗过人,才攒下如今这份家业。每一分钱都沾着汗,每一块砖都带着灰。
他太清楚这个世道了,生意场上没有白送的股份,人情债比高利贷还难还。
可李骁给他儿子的这百分之十五,偏偏就是白送的。
“我咋就没有这么好的朋友呢?”
郑国栋忽然发出一声带着自嘲的感叹。
他这辈子也算交友广阔——建材市场里称兄道弟的老板、酒桌上推杯换盏的老客户、逢年过节登门送礼的供应商,真要算起来,通讯录里存了不下一千个名字。
可这一千个人里,谁会在他儿子连大学都考不上的时候,二话不说送一份干股过来?
谁会在他自己焦头烂额的时候,主动递一句话让他安心?别说送了,连想都不会有人想。生意场上的人情往来,每一笔账底下都标着价码。
送一条烟,是要你批个条子,请一顿饭,是要你压一压货款。哪有什么白给的股份?哪有什么不问代价的信任?
郑国栋弹了弹烟灰,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二十啷当岁,跟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