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虚妄人影尽数消散,那些刻意捏造的愧疚、罪责、执念幻境,如同潮水退潮,瞬间干干净净。石室重归死寂,只剩青砖寒土、千年凉气。
宋予抬手拭去眼角湿意,心神彻底稳了下来。
心魔最盛之时,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若非陈烬及时拦阻,她一旦触碰镜面,便会被古镜锁死心念,永远困在自我怀疑的虚妄轮回里,再无清醒之日。
地底古局,从来不杀肉身。
只废人心。
人一旦丢了本心,活着也成了行尸走肉,和埋骨地底的枯坟没有两样。
陈烬松开她的手腕,力道收得极轻,神色依旧沉静,不见波澜。经历过方才的诛心幻境,全队众人越发谨慎,无人再敢随意张望、妄动心神。
阿鹏缓了缓肩头剧痛,挪步靠近青石高台。
铜镜已然安稳沉寂,镜面斑驳绿锈覆底,再无半点光影异动。真正的核心线索,从来不在镜中幻象,而在承载古镜的石台之上。
方才众人皆被心魔缠扰,无暇细看台身。此刻定神细观,才发现整座三尺石台,四面通体刻满古篆铭文。
字痕深陷石骨,刀法古朴苍劲,绝非南汉后世手笔,是最初建墓之时,一次性镌刻成型。
密密麻麻,层层排布,隐于阴影之间,被千年尘埃遮盖,若不俯身细辨,根本无从发现。
阿鹏半蹲在地,强忍伤痛,抬手拂去石面积尘,借着探灯微光,一字一句甄别辨认。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寂静无声,只剩他低低的释读声,在空旷地底缓缓回荡。
越读,心头越寒。
千年迷雾,层层剥落,岭南五代所有诡秘秘术、帝王凶局,今日终于溯源见底。
石台铭文,字字纪实,不带半点虚言,道破了一段被皇权抹杀、史书销毁的绝密过往。
此墓建造于晚唐末年,造墓之人,正是史书除名的南岳真人。
此人不是方士巫师,不是江湖散人,是晚唐一脉正宗地脉术士,精通锁龙、镇脉、诛心、炼局之术,一生不贪富贵、不求名利,唯独专修制衡地脉、安定岭南的古法秘术。
晚唐末年,天下大乱,诸侯割据,岭南地脉躁动,龙气外泄,地气紊乱,灾荒、战乱、瘟疫连年不绝。
南岳真人遍历岭南山水,最终择定越秀余脉龙穴结穴之地,耗费数年心血,修建这座镇脉古墓。
此墓初衷,非葬人,非藏宝,非害人。
是为镇锁躁动龙气,压制岭南乱脉,以一己术法,护一方百姓安稳。
整座古墓的识骨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