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秦烈的大脑瞬间空白,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紧,骤停一瞬,随后疯狂乱跳,震得他耳膜发颤。
这双眼睛,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三年前边境渗透任务,暴雨倾盆,通讯彻底中断,小队陷入重围。视野彻底黑掉之前,他最后瞥见的,就是这双带着倔强与不甘的眼眸。
那是所有人都以为,早已埋骨边境、彻底牺牲的——赤练。
“赤……赤练?”
秦烈的声音剧烈发颤,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不敢置信,像是在呓语,又像是在祈求一个答案。
手术台上的人,缓缓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他低头垂眸,打量着这具陌生的躯体,抬手抚摸着不属于自己的轮廓与脸颊,指尖划过冰冷的皮肤,脸上浮起一抹古怪、别扭又无奈的笑意。
开口的嗓音,低沉厚重,是老刀独有的声线。
可那松弛慵懒的语气、眼底漫不经心的神态,分明是赤练刻进骨子里的模样。
“看来,这次‘搬家’,不太成功啊。”
两种极致的违和感交织在一起,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秦烈猛地抬手,举起手中的枪,枪口死死对准对方。可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持枪的手臂都微微晃动,心底满是混乱与惶恐。
“你……你到底是谁?”
“我?”
身着老刀躯体的人影微微歪头,这个随性又轻佻的小动作,和从前的赤练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我是赤练。”
他抬眼望向秦烈,眼底情绪复杂交错,有久别重逢的怀念,有无人知晓的悲凉,还有一丝秦烈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淡淡的怜悯。
“或者更准确点说——我是赤练的记忆,寄居在老刀的身体里,拼凑出来的一个怪物。”
他抬起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他们掏空了老刀的大脑,剔除了他所有意识与记忆。然后把承载我全部记忆、人格的芯片,植入了这具躯体里。”
“很可笑,对吧?”
他垂落眼眸,望着自己陌生的双手,语气裹着刺骨的悲凉与自嘲。
“我活着,用着亲兄弟的身子。”
“他死了,死后连自己的躯体、自己的意识,都没能留住,彻底人间蒸发。”
说完,他从手术台上纵身跳下。
动作带着明显的僵硬滞涩,四肢配合生疏,一举一动都透着违和,像是在慢慢适应这副不属于自己的沉重躯壳。
他一步步走到秦烈面前,垂眸看向那把直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