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队里最魁梧强壮、永远扛在最前面挡伤害的硬汉,此刻静静蜷缩在冰冷的废墟里。身上密密麻麻的管线尽数断裂、戳进皮肉,胸口破开一个狰狞可怖的血洞,皮肉外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硬生生撕裂掏空,触目惊心。
秦烈咬紧后槽牙,硬生生压下喉间的哽咽,俯身小心托住铁锤沉重的身躯,将他缓缓挪到一处没有坠物、相对安全的角落安放好。
一个,两个,三个。
每找到一具熟悉的躯体,心底的温度就凉透一分,沉重的绝望层层堆叠,死死压得他喘不过气。
直到他踉跄着冲到大厅正中央。
漫天废墟里,唯独剩下一张手术台尚且完好,没有倾覆破损。
台上静静躺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身上残留的管线最少,躯体完整,没有狰狞的外伤,看起来像是安然沉睡一般。
是老刀。
秦烈瞳孔骤缩,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几乎是扑冲过去。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急切地探向老刀的鼻息,随后又抚上他的颈动脉。
空空如也。
没有气流,没有搏动。
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冰冷刺骨,早已没了半点生机。
“老刀……”
秦烈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碎石硌着膝盖,皮肉生疼,可这点痛,远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酸涩与崩裂。
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沉悲鸣,细碎又沙哑,裹着彻骨的无力。
他输了。
他赌上所有,孤身闯深渊、对战畸变暴君、不惜引爆整座核心实验室,拼尽一切想要救下所有兄弟。
可到头来,还是晚了。
短短片刻,所有并肩生死的兄弟,尽数殒命。
滔天的自责与悲恸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彻底将他淹没、裹挟,压得他几乎窒息。
整片死寂的废墟,只剩他粗重破碎的喘息,和零星的电火花滋滋脆响。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具静静躺在手术台上、早已冰冷死寂的躯体,指尖忽然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很淡,很快,像是错觉。
可深陷绝望的秦烈,神经早已紧绷到极致,瞬间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底骤然炸开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死死盯着手术台。
下一秒,那双紧闭的眼皮,缓缓掀开。
但那不是秦烈熟悉的眼睛。
不是老刀那双沉稳内敛、像深潭一般沉静,永远笃定冷静的眼眸。
此刻睁开的眸子,清亮灵动,带着几分散漫狡黠,藏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痞气。眼尾下方,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