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忧虑不应该是他该有的,因为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尚未封王的皇子,又不是太子储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惦记着那个位置。
“你有这个想法,作为父亲,爹很欣慰。”
李玄徽缓缓开口,语气不再是君臣之间的那种威严,更多了几分家长里短中作为长辈的味道。
他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走到亭子边沿,看着这含芳园内的夜景,悠悠道,“但琰儿,你可想过另外一件事?”
“什么?”
“你知道爹为什么明明那么推崇辩学,却迟迟没有废除儒学,将辩学定为国教?”
李琰愣了下,没有回答上来。
这确实是他的疑惑之处,因为王彦卿在草堂教书的时候,就经常提起老爹对辩学很是看重。
问题是看重,却没有任何公开表态的意思。
哪怕稍微赞扬,让书院各处推广一下都没有,一句打招呼的话都没有,仿佛也只是个人的简单推崇罢了。
“父皇,儿臣不解。”
“因为现在的大禹需要从根上刮骨疗毒,病灶还没扎到最深处,现在动刀的确能治,可动刀需要什么呢?”
“我们需要人心,也需要钱。任何改革,任何新政推行下去,都会破坏既得利益。
那些被触动了利益的人,会拼命反扑,届时必然会伴随着流血。
你爹我有这个魄力,也有那个手段,但是......”
他抬手朝北方虚虚一指:“外面不答应。”
外面?
李琰看着他手指的方向,顿时恍然。
还是北方草原的游牧部族的缘故,他们年年犯边,西边还有土番部族虎视眈眈。
内部若因改革动荡起来,外患趁虚而入,整个国家就会被拖入深渊。
“前朝景帝推行新政,三年之内割掉四十七个士族,结果北方突厥长驱直入,攻破边关三城,一州之地沦陷,百姓何止死了数十万。
新政是好,可时机不对,代价就是人命。”
李玄徽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所以朕在等。要等到粮仓满了,边关稳定,百姓能吃得饱饭。
到那时候,人人活得下去,内忧外患也不敢轻动,你我父子才能大刀阔斧地干。
在那之前,所有布局都得按着来,辩学需要慢慢渗透,锦衣卫需要悄悄建立,蜂窝煤也需要暗中蓄势,一步步将根基打牢。”
李琰深吸一口气。
或许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这老爹为什么突然容忍自己在外面经商,其实更多的是他看开了。
庙堂之上朽木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