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嗯了一声,转头招呼船舱里的人。
“都收拾收拾,快到了。”
张猛从舱里探出个大脑袋,手里还攥着半个烧饼。
“韩公子,俺老张快吐了……这船晃了五天,腰都散架了。”
王博文跟着出来,倒是精神不错,手里拿着一沓纸,显然路上也没闲着。
方子衡最后一个出来,怀里依旧抱着那只布包,低头整理着里面的笔墨和算盘。
沈清照和李楚宁从另一侧船舱走出来。
沈清照换了一身素色的窄袖褙子,头发简单挽起,打扮得像个商人家的内当家。
李楚宁还是那顶轻纱帷帽,遮了大半张脸,跟在沈清照身后,倒像个怕晒的大家闺秀。
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嘈杂得很。
脚夫扛着麻袋来回跑,货船卸着一箱一箱的丝绸茶叶,间或有几个穿短褐的力夫蹲在岸边啃干粮。
韩秋领着一行人下了船,张猛踩到实地上的那一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呼——!老天爷,踩着土了,俺老张的命总算保住了。”
苏婉晴忍不住发笑,“张大哥,就这么几天水路你至于吗?”
“婉晴姑娘你不懂,俺打小就晕船,上辈子八成是被水淹死的。”
几个人笑了一阵。
谁能想到,张猛这个大块头,竟然还会晕船。
韩秋打量着码头周围的环境。
临安渡比他想象中繁华得多,虽然是灾年,但江南这边明显比北方好过不少。
街面上的铺子大半开着门,行人穿戴虽算不上讲究,但也没到衣衫褴褛的地步。
“先找个地方落脚吃饭吧,这一路大家也辛苦了。”韩秋招呼道。
苏婉晴主动揽过了向导的活。
“我知道一个地方!沿着码头往东走,过两条巷子,应该有家老字号叫福满楼。他们家的蟹粉汤包是一绝,还有糖醋鲈鱼,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我小时候.....”
她忽然顿了下,改口道:“跟家里人来的时候吃过,印象很深。”
韩秋没注意到她的停顿,点头道:“行,就去那。”
一行人顺着苏婉晴指的路,七拐八弯走了两条巷子,果然看到一家挂着福满楼匾额的酒楼。
两层木楼,门脸不大,但进去之后里头别有洞天。
堂中摆了十来张桌子,靠窗的几张已经坐满了人。
韩秋挑了个角落的位置,靠墙靠窗,进退方便。
苏婉晴大大咧咧替众人点了菜。
蟹粉汤包两笼,糖醋鲈鱼一条,一碟醉虾,一碟香干马兰头,再加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