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转过头看着他。
“老二和老三那边,各有各的心思,你应该清楚。我在一天,他们还收敛着。哪天我不在了……”
“大哥!”李琰打断他,“别说这种话,太医那边肯定还有办法......”
“六弟。”李玄昭摇了摇头,止住了他的话。
“你是兄弟几个里头最聪明的一个,别装糊涂。”
“你骗得了父皇,还有二弟三弟他们,但你骗不了我。”
李琰张了张嘴,“大哥,你.....你这是何意,别吓弟弟我啊!”
李昭又咳了两声,拿帕子掩了一下,放下来的时候帕子上隐约有一抹淡红。
他不动声色地收进袖中。
“行吧,你这样......可以理解。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明哲保身!”
“大哥不奢求你什么,只是想告诉你,身为皇家子弟,有些事该争的时候,别往后缩。”
“生在皇室,身不由己,父皇就是个榜样,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效仿,但谁让大哥我不争气!”
他拍了拍李琰的肩膀,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去吧,大哥乏了。”
李琰站起身,拱手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出承乾宫的大门,他停在了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
大哥的身影还在廊下坐着,瘦削的背影被光线阳光拉得很长。
李琰收回视线,神色稍显复杂。
争?自己拿什么争!
立长立贤,怎么可能轮得到自己。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五天的水路,从鼎阳城出发,沿运河入汴水,过了三个水驿换了一次船,在青阳渡转入南河,一路顺流而下。
船行至第五日午后,两岸的景色已经完全不同了。
北方的黄土旷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匝匝的水田、成片的桑林、还有沿河排开的青瓦白墙民居。
河面上来来往往的乌篷船多了起来,有运货的,有载客的,偶尔还有撑着竹篙卖莲藕的小贩,操着一口软糯的吴地方言叫卖。
韩秋站在船头,被湿润的河风吹了一脸。
“到了。”
苏婉晴从船舱里钻出来,扒着船舷往外看了两眼。
“嘁,这才到苏州地界而已,离沧浪水都还有大半天的路呢。”
她对这一带熟得很,毕竟云州城和苏州城相隔不远,小时候跟着家里人来过好几回。
“看见前头那座石桥没有?过了桥就是临安渡,苏州城南门外最大的码头。咱们应该在那边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