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整个城市都在睡觉。温度稳定在十五度,不冷不热,末世三年来第一次这么舒服。
但他没睡。
左前臂的伤疤在发光——蓝色的光,很弱,但很稳。种子七号在感应什么。
苏晚说过,种子七号能感知核心装置的能量波动。核心装置修好了,气候在恢复,种子七号应该安静才对。
但它没有。
它在跳。
一下、一下、一下。
像心跳。
但不是他的心跳。
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心跳。
张归一看着左前臂的伤疤。蓝色的光在皮肤下涌动,像一条活的蛇。
"你在感应什么?"他低声问。
种子七号没回答。它不会说话。但它在告诉他——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从海上。
是从城里。
——
早上七点。
张归一下了天台,走进市政厅。
大厅里已经有人了。王坐在长桌前面,面前摆着一杯水和一张地图。他的眼睛很红,显然也没睡。
"你也没睡?"张归一走过去。
"睡不着。"王说,"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不安。"
不安。
张归一看着他。
"你也感觉到了?"
王抬起头。
"感觉到什么?"
张归一把左前臂伸到他面前。蓝色的光在皮肤下跳动。
王的眼睛缩了一下。
"种子七号在跳。"张归一说,"它在感应城里有东西。"
王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只是你。"他说,"我的人也报告了——昨晚城里有异动。"
"什么异动?"
"城南居民区。"王说,"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有十几个人失踪了。"
失踪。
张归一的手摸向腰间的军刀。
"十几个人?没人听到动静?"
"没有。"王说,"像是凭空消失的。床上还有体温,人就没了。"
凭空消失。
张归一看着王。
"你的人搜了吗?"
"搜了。城南每一栋楼都搜了。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出入口被破坏的迹象。人就像——蒸发了。"
蒸发。
张归一的左前臂伤疤跳得更快了。
"带我去看看。"他说。
——
城南居民区。
流民住的地方。灰色的建筑,灰色的街道,灰色的天。但温度是正常的,风是暖的。
张归一站在一栋居民楼前。三层,水泥结构,窗户用铁皮封着。门口站着王的两个士兵,脸色很差。
"哪间房?"张归一问。
"三楼,302。"士兵说。
张归一上了楼。
楼梯很窄,墙上有水渍。他一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