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在降。白天六十度的余热还没散完,但夜晚的寒风已经来了。零下六十度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他裹着一件从流民那里借来的外套,左前臂的伤疤在黑暗中发着蓝色的光。
六个小时。
核心装置还在地下,苏晚还在那里。陈霜霜、林潇、姜海、白鹤——都在。
那个黑色球体还在吸收能量。红色的光和蓝色的光在地下交织,像两条蛇缠在一起。
张归一没下去。他在等。
六个小时。
他等得起。
"张归一。"
李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回头。
"你还没睡?"
"睡不着。"李婷走到他旁边,也裹着一件灰色的军大衣。她的马尾辫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眼睛很亮。
"苏晚还在下面?"
"嗯。"
"六个小时了。"
"我知道。"
李婷沉默了一会儿。
"你怕吗?"
张归一看着她。
"怕什么?"
"怕苏晚出事。怕核心装置修不好。怕这座城——还是活不了。"
张归一没说话。
他看着左前臂的伤疤。蓝色的光很稳,但比之前暗了一点。
种子七号在感应地下的能量波动。它在告诉他——核心装置还在运行,但很弱。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火。
"她能修好。"张归一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苏晚。"
李婷看着他。
"你就这么信她?"
"我信她的技术。"张归一说,"也信她这个人。"
李婷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
很轻。
"那我也信。"她说。
张归一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行。"他说,"一起等。"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天台上。
风很大。零下六十度的风。
但他们不冷。
因为他们在一起。
——
五个小时后。
天快亮了。
灰色的天空开始泛白——不是阳光,是温差交替时的光。白天六十度,晚上零下六十度,交替的时候天空会变成灰白色。
张归一的左前臂伤疤突然剧烈发光了。
蓝色的光刺得李婷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
张归一没说话。
他看着市政厅的方向。
地下。核心装置在地下。种子七号在感应——能量波动在变。
不是变弱。
是变强。
"苏晚在启动气候调节模块。"张归一说。
李婷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种子七号告诉我的。"
种子七号。
李婷看着他左前臂的伤疤。蓝色的光一闪一闪,像心跳。
"那——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