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怕过。"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怕到最后,什么都没了。怕得连跑都不敢跑,最后还是没跑掉。"
李婷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这辈子呢?"
张归一看着她。月光没有,但蓝色的光照亮了她半张脸。
"这辈子——"他说,"我什么都不怕了。"
李婷笑了。那种笑很淡,淡得像风里的一缕烟,但很真。
"那就去。"她说,"不管下面有什么——去。"
张归一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嘴角慢慢扯开,眼睛里有光。
"行。"他说,"明天——下去。"
风继续刮。
零下六十度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天台,刮过这座快要死的城市。
但张归一不冷。
因为这辈子——他什么都不怕了。
包括冷。
包括死。
包括那座市政厅下面不知道藏着什么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