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之后呢？"李婷问。她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急救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关闭之后——末世就结束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苏晚把遥控器举在手里，手指放在红色按钮上。她的手指很稳，但指尖微微泛白——那是用力过度的迹象。
"但代价是——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座岛上。"
沉默。
长达二十秒的沉默。
窗外传来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赵小葵第一个开口，声音在抖，但很清楚：
"那团团呢？"
苏晚看着她。
"团团在船上。我已经让自动驾驶系统设定了航线，船会带她回陆地。航线经过三个补给点，足够撑到海岸线。"
"你什么时候设的？"
"三天前。"苏晚说，"从我发现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准备了。我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不知道会来得这么快。"
赵小葵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无声的那种，是带着哽咽的、压抑不住的那种。
"苏晚姐……"
"别哭。"苏晚的声音软了一下，但只有一下，像铁壁上裂开的一条缝，很快又合上了，"哭完了就去船上看着团团。等我们的信号。如果信号没来——就带着团团走，别回头。海上不要停，一直开，开到看见陆地为止。"
赵小葵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嘴唇被咬出了一道白印。
她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像是在说——没事的。又像是在说——对不起。
赵小葵走了。
房间里剩下五个人。
张归一、林潇、陈霜霜、李婷、苏晚。
空气里还残留着赵小葵的哭声的余韵，像水面上的涟漪，慢慢散开。
张归一走到苏晚面前，看着她手里的遥控器。
"你想按？"
"想。"
"不怕死？"
苏晚抬头看着他。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那种亮不是因为勇气，是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怕。"她说，"但我更怕——这个世界一直这样下去。五十度的白天，零下五十度的黑夜。人吃人，人杀人。活下来的人不像人，死去的人连尸体都保不住。团团长大以后，也要过这种日子。她会在废墟里找食物，会在寒夜里发抖，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我不想让她过这种日子。"
张归一看着她。
看了很久。久到台灯的光似乎都暗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