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归一没回话。他已经在跑了。鞋底拍打湿滑地面的声音被吞进空旷的通道里,像闷雷滚过隧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覆着一层黏腻的水汽,指尖划过去能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空气又冷又重,每吸一口都像在吞碎冰,肺叶被冻得发紧。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正在缓缓升起,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嗡鸣,像某种巨兽从沉睡中苏醒。门缝里透出惨白的灯光,照在潮湿的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光带边缘弥漫着细密的水雾,空气中裹着一股铁锈与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那味道浓得几乎能在舌根上结一层膜,呛得人眼眶发酸。
三十秒。
他身后跟着陈霜霜和林潇。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砸出回响,每一步都像重锤敲在钢板上,像是给什么东西倒计时。回声层层叠叠地撞上墙壁又弹回来,把原本沉闷的节奏放大了一倍。地面上积着浅浅的水洼,每一脚踩下去都溅起细小的水花,在灯光下闪一下就碎了。
"二十秒!"苏晚的声音又来了,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尾音甚至有些破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耳机里还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断断续续,像信号随时会断。
张归一咬紧牙关,左手攥着改装过的电磁步枪,枪托上的防滑纹已经被汗水浸透,掌心滑腻得几乎握不稳。右手摸出腰间最后一颗***,拇指扣住拉环,金属边缘硌进指腹的肉里。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光带都在跟着脉搏一下一下地颤,但脚步没有乱过一拍。每一步的间距都和上一步完全相同,像被焊死在节奏里。
上辈子他死过一次。那种从高处坠落、风声灌满耳朵、意识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的感觉他记得清清楚楚。那种无力、那种绝望,像刻在骨头上的疤。这辈子他不打算再死第二次。哪怕只剩最后一颗***、最后一发脉冲,他也要把命攥在自己手里。
"十秒!快!"
铁门已经升到一人高。张归一一个滑铲从门下钻了进去,肩膀擦着粗糙的地面,碎石和灰尘呛进嘴里,满口铁锈味。地面的砂砾嵌进了衣服的纤维里,肩胛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他没停,起身的瞬间就扣下了扳机,动作快得像是肌肉自己做了决定。
电磁步枪的无声脉冲打在最近一个清扫者的胸口,蓝色的电弧一闪而过,那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整个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