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没有正统的术法传承,天赋再高也只能是散的,聚不起来。
如果那个人肯教……哪怕只教一点皮毛,阴阳寮的术法体系就能补上最关键的那块缺口。在整个小日子,就是独一份的存在。
可惜那个人太硬了。
三十年,硬得像块石头。
她的目光从翔太脸上移开,又落回翔太的眉眼——那双眼睛的形状,不像恒一,更像那个人年轻时候的样子。
她盯着翔太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
黑川恒一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
每次母亲过来,不是盯着他的脸看很久,就是盯着翔太的脸看很久。
他知道她在看什么。
那根刺,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扎了,三十年来从来没有拔掉过。
他知道地下室里关着的那个人,是他的生身之父。
母亲带他下去过无数次——小时候是被抱着去的,后来是自己走去的。每一次,那个人都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抬。
母亲曾经在他面前虐待自己。当着那个人的面,用刀划伤自己的手、自己的胳膊,血流了一地,那个人的目光连偏都没偏一下。
每一次。
他就在旁边看着。
很小的时候他不懂,后来懂了——母亲是想用他来试探那个人,看那个冷冰冰的囚徒到底有没有心。
答案是没有。
那个人不会为了他做任何事。
直到翔太出生。
母亲第一次抱着襁褓里的翔太走进地牢的时候,他也跟了进去。
那是他第一次看清那个人的脸——以前每次下去,那人总是把头低得很低,他只能看见灰白的发顶和佝偻的肩膀。
但那天,那人抬了头。
那人看到襁褓里的翔太,只是微微的错愕了一瞬,他不知道那个错愕是因为"居然又有了下一代",还是因为"这个错误居然还在继续"。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的眼睛。
即便被关了那么多年,即便形容枯槁,那双眼睛里依然有一种无法忽视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淡漠到近乎冷酷的疏离。
他终于理解了母亲的执念从何而来。
那个人即便身陷泥潭,依然是鹤立鸡群的存在。那种骨子里的东西,关不住,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