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多。
再往下,怎么都算不出了。献祭能窥见的未来本就模糊,越是具体的细节越难看清,尤其是涉及来者身份的时候,就像隔着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
消息传到了后堂。
一个女子猛地站了起来。
她大约四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阴阳寮女眷的正式和服,发髻高挽,五官端正,眉目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傲。她是北辰阴阳寮这一代的大小姐。
"遭大劫?"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算得出来是哪方势力吗?"
"……算不出。"传话的老者低着头。
黑川晴子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转身大步往宅邸后方走,穿过回廊,下了石阶,一路走到最深处——地牢。
铁门被她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地牢里没有灯,只有墙壁高处一个巴掌大的气窗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霉烂的气味,混着一种更深的、说不清是药还是朽木的味道。
角落里,一个人靠在墙上。
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还会喘气的枯骨。须发灰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身上的衣裳破烂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手脖和脚脖上箍着铁环,铁环连着粗链,钉在墙里。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抬起了眼皮。
那双眼睛浑浊没有一丝光亮,但眼底还有一丝火东西没有灭,执拗的看着眼前人。
黑川晴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献祭的结果出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怒还是怕:
"有劫难要来了。福田家族会遭大劫,你告诉我,会是谁?"
虚云子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了眼。
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说话啊!"
黑川晴子蹲下身,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力气大得把他的后脑磕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肯定知道,你什么都能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铁链哗啦啦地响。
虚云子被她拽得身体前倾,铁环磨着手腕上的旧伤,渗出了暗色的血。
他甚至没有皱眉,只是重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很平静的一眼。
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