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区的夜没有城市的灯火,帐篷区零星亮着几盏马灯,远处传来抢修队伍换班的哨声。他站在门口愣了几秒,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很快就被另一种更折磨人的东西取代了——
是那个老问题。
从那天被救回来之后,这个问题就像一根细刺,不疼,但时刻提醒着他:有什么不对。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临时小帐篷,弯腰钻进去,随手把帘子系紧。帐篷里堆得乱七八糟,行军床、压缩饼干的包装纸、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他来时随身带的那口旧木箱。
季不知把木箱拖出来,掀开盖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线装古籍,书页泛黄,边角磨损,有的甚至用粗麻线重新装订过。这些是他从局里资料库借来的,也是他这几天翻来覆去看的东西。
他盘腿坐下,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翻。
第一本,《奇术异闻录》。他快速掠过目录——摄魂术、分身术、隔空取物……没有。
第二本,《玄门秘典》。他逐页翻找,指尖划过一行行竖排小楷——驱邪、镇煞、引雷……还是没有。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
每一本他都翻得极快,目光在目录和正文之间来回跳荡,像一个在沙子里淘金的人,明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地筛。
直到最后一本也被他翻完,合上书页的那一刻,季不知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进行军床上,盯着帐篷顶发呆。
"不对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闷闷地回响。
他被抹除记忆。这个本事,这些古书上竟然一个字都没有记载。
季不知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枕边的衣角。
他记得那天。一个反复出现在梦里的片段。
而且在他梦里,那种铺天盖地的危险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心脏,意识在黑暗中急速坠落。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姜知予说是她救了他。
可她怎么救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是那种"时间太久记不清了"的模糊,而是彻彻底底的空白——就像有人拿了一把刀,把那段时间从他的记忆里干净利落地剜了出去,切口平整,连一点毛边都没留下。
更让他不安的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样。
他还专门去找了那天一起被救的那个小男孩。问他:"你还记得那天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