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干旱平原慢慢变成了南方的水乡轮廓,空气也从干燥燥的热变得湿润起来,带着一股子南方的潮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姜知予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卧铺虽然比硬座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那窄巴巴的床板和哐当哐当的噪音,还是让她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末世里她睡过更差的地方——废墟、下水道、树杈上——但那时候有危险刺激着神经,反而不觉得难受。如今太平日子里坐火车,反而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火车快靠站的时候,广播里响起了乘务员的声音:"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沪市站。请到站的旅客提前收拾好行李……"
苏晚晴立刻麻利地动了起来,把床单扯下来叠好塞进包袱,把桌板上的苹果和零碎物件归拢归拢。
姜伯勋也跟着站起来整理行李。
姜知予则爬下铺,伸了个懒腰,出了包厢去找列车长告别。
列车长正在乘务室里做交接记录,看见她来,笑着点了点头:"小姜同志,到了?一路顺利。"
"谢谢您的照顾。"姜知予冲他点了点头。
列车长摆摆手:"应该的。以后坐这条线,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姜知予道了谢,回了包厢。
——
三人提着行李下了火车,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往出站口走。
沪市的火车站比东北那边的大多了,人也多,到处都是扛着行李的旅客、举着牌子的接站人员、还有兜售茶叶蛋和汽水的小贩。
姜知予深吸了一口。
她正想跟父母说句话,一抬头——
愣住了。
出站口的人群里,有一个身影格外醒目。
身姿笔挺,一身军装,肩宽腿长,就那么站在接站的人堆里,像一棵松树扎进了灌木丛。
周围的人都在伸脖子找自己要接的人,只有他不动,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宋砚舟。
姜知予愣住了。
姜伯勋和苏晚晴也愣住了。
他们没记得告诉这孩子呀。难道是知予偷偷跟他说的?
姜知予也很懵好不好——他们离开靠山屯的时候,她可一个字都没透露给他。
宋砚舟看见他们三人的那一刻,就起步往这边走来。
他腿长,几个跨步便到了三人跟前。
"姜叔叔,苏阿姨。"他先跟两位长辈打了招呼,声音沉稳,微微点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