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匠把油灯的灯芯往上拨了最后一档,火苗从蚕豆大小涨到拇指大小,照亮了方桌上那件刚淬完火的小东西。铜环比寻常镯子宽一倍,宽度刚好能遮住手腕上那道白布条勒出的旧痕。环面没有抛光,留着一层淬火后自然形成的暗金色氧化层,摸上去微微发涩,像被体温捂热的青石板。内圈刻着三个字——废鼎存——笔画和老铁匠在胭脂巷暗点北墙上用炭条写了几十年的馆阁体不一样,是谢明烛用指尖在桌上画的那个版本:横线起笔很轻,收笔很重,圆圈的最后一笔往左下方勾了一道极小的弧线。
老铁匠没用刻刀。他把碎铜料熔了之后,趁铜水还在坩埚里翻滚时用一根细铁签蘸着铜水直接在内圈上写的。铁签是他在铺子里用了二十年的老工具,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