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坐在核心中央,那瓶从灰碑抠出来的“神性灰烬”已经空了。瓶底最后一点铅灰色的粉末,被她直接倒进了自己的眉心。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颅骨里灌满了烧红的砂——不是痛,是某种更沉重的、来自古老存在的“重量”。书写者早已湮灭的意志,顺着灰烬,像冰水渗进干土,一点点浸透她的大荒种,浸透她每一道神魂纹路。
她闭着眼,右手食指悬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写着字。
不是用息壤藤,是用刚从灰碑里借来的、最原始的概念之“笔”。
第一个写的是【生】。
指尖划过,归墟神宫顶端的蚀文森林齐刷刷一颤,所有晶柱表面的蚀文不再只是发光的纹路,而是“长”进了柱体深处,像树有了年轮。凡人村落里,老妇人正蹲在田埂上发呆——她昨晚播下的、混了露珠的普通麦种,此刻顶破了晶化土,冒出来的不是绿芽,是暗金包浆的、硬得像玉的苗,苗尖上还顶着一滴露珠,露珠里映着归墟神宫的倒影。
第二个写的是【收】。
凡人村落外,之前几场战斗里渗进土里的、属于玄天宗弟子的枯骨、被煞卫分解的修士残屑,瞬间像被看不见的胃消化了,原地腾起一缕缕暗金雾气,顺着地脉,乖乖流进主枝底部的凹槽里,把主枝滋养得又粗了一圈。
云舒没停。她像在补一张被撕破的网,一笔一笔,把大荒界原本松散的规则,往紧了勒。
【耕】。晶化的地面自动翻起一层,露出底下更温热的、泛着潮气的息壤,不再硬得硌脚。
【篱】。天穹不再是透明的屏障,而是覆上了一层极薄的、暗金色的“皮”,像蛋壳,会跟着地脉呼吸,一涨一缩,把整片世界裹得更严实。
写到第十个概念时,她背后缓缓浮出那道灰碑的虚影——只有一半,另一半还留在空白区,但此刻,这半截碑影,成了她神国真正的“梁”。
地面上,阿石跪在主枝旁,机械臂上的晶体瞳孔,正透过那枚被云舒抠回来的圃印,死死盯着维度屏障外的景象。
圃印烫得像块烙铁,拼命想把银毫留下的金属污染传回来,却被主枝溢出的神碑气息死死压住。阿石咬着牙,把意识顺着圃印“插”进那道银白切口。
他看见了。
不是空白区,是万圃会总圃,一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的大厅。银毫跪在地上,半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