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记得他姓陈。”
“他总说自己名字和我一样有个砚字,所以让我别忘。”
周砚低下头。
“后来七号井关门,我以为他撤出来了。”
许照问:“正式名单里没有他。”
周砚苦笑。
“临时调派,没入编制。”
“如果撤出来,后面也许会补。”
“没补,就是没出来。”
铜扣旁边,扫描仪捕捉到一段极微弱的灰白回声。
不是声音。
是残留动作。
屏幕上浮出一段模糊画面。
七号井门后。
技术组撤退时,一个年轻武者站在外层警戒位。
他不属于零七小队。
装备也比零七小队更简陋。
灰影冲上来时,他本该跟着撤。
可他看见一名研究员的记录箱掉在门内。
记录箱里装着门后第一批污染分辨数据。
他咬牙冲回去,把箱子踢向门外。
自己却被灰影扑倒。
镜头里,他最后抬头喊了一句。
听不清。
灰白噪点太重。
许照调整音频。
反复降噪。
终于,一句很轻的声音从破碎回声里浮出来。
“我叫陈砚。”
“别写漏了。”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周砚闭上眼。
他想起来了。
那个年轻武者当时真的这么说过。
不是英勇遗言。
不是豪言壮语。
只是怕自己临时调派,没入正式编制,最后连名字都没有。
结果,他真的被写漏了。
二十多年。
萧天策把铜扣从灰白海里捡回来之前,没人知道陈砚也在门里。
苏晚晴把睡着的念念轻轻放到旁边简易床上。
然后回到桌前。
她拿起笔。
在名册新页写下。
陈砚。
零号异常外围增援队。
临时调派。
状态,门内失踪,待接回。
物证,破损铜扣。
她写完后,念念睡梦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小手动了一下。
原本压在纸角的糖炒栗子滚了半圈,停在陈砚名字旁边。
许照看着这一幕,低声道:“归档。”
临时档案库同步新增。
陈砚的名字出现时,灰白海深处,编号待核线旁边多出了一点极小的光。
不是念念画的灯。
是铜扣自己的反光。
那点反光让一个原本几乎要散掉的残影慢慢站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并不存在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