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源相现在使用的晶体存储,也不是二十多年前正式配发的黑匣标准件,而是一块被人临时拆下来的工业控制芯片。外壳裂开了一角,边缘有被高温烧灼过的黑痕,接口处还缠着一圈已经发脆的绝缘胶布。
许照把它放进读取仓的时候,手指很轻。
像怕稍微重一点,就会把一个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声音彻底碰碎。
控制室里没有人说话。
萧天策被医疗组按回了隔离病床。
苏晚晴坐在玻璃外,名册放在膝上。念念靠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那盏已经熄灭的纸灯。
陆沉锋和梁陌的回声体被安置在纸灯阵列最内侧。
他们不稳定。
每隔几分钟,身形就会像信号不良的旧影像一样闪烁一次。许照判断,他们现在不是完整回流,只是借纸灯和名册把意识坐标从旧门夹缝里拉到了人间边缘。
人还在门里。
影子先回来了。
这句话听起来残忍,却已经比过去二十多年好太多。
至少影子会说话。
至少他们可以证明,门里不是一片死地。
读取仓启动。
屏幕上先是一片杂乱噪声。
雪花点密密麻麻铺满主屏,间或闪过暗红色裂纹。污染评估仪的读数跳了两次,又被许照提前设置好的隔离沙箱压下去。
周砚站在旁边,喉咙发紧。
他看着那片雪花点,像看着自己年轻时没有来得及接上的通讯。
二十多年前,他只是外围候补队员。七号井出事的时候,他被留在第三警戒线外,负责接收零七小队回传数据。通讯中断后,他听见最后一段敲击。
三长。
两短。
三长。
求援。
那段求援码,他听了二十多年。
梦里听。
酒后听。
每一次封存旧档案时,也听。
可是系统告诉他,零七小队叛逃。
后来白门小组告诉他,那段敲击可能是污染模拟的人类信号。
再后来,他自己也学会了闭嘴。
直到今天,陆沉锋的纸灯亮起,那个不完整的回声向他行了一个军礼。
周砚才发现,有些愧疚不是时间能消化的。
它只是一直压在胸口。
等真正的证据回来时,再把人砸得站不稳。
“读取到第一段。”
许照的声音让所有人同时抬头。
屏幕上的雪花点忽然分开。
一段极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