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剧烈晃动。
像记录模块被人攥在手里奔跑。
背景是七号井地下封控区。
墙体已经裂开,灰白色海水从裂缝里倒灌进来。警报灯红得刺眼,地上全是被冲散的设备箱和断裂电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噪声里挤出来。
“零七小队,陆沉锋。”
“第三次记录。”
“主门已失控,源海潮层倒灌,黑塔阵纹不是从门外入侵,是从封层内部亮起。”
画面抬高。
镜头对准一扇半开的金属门。
门后不是海。
而是一段狭窄的灰白通道。
通道里挤着人。
很多人。
有穿源相作战服的,有穿医院制服的,有穿工装的,还有几个衣衫褴褛、明显不属于江州的人。他们皮肤干裂,眼睛因为长期缺水而泛着灰,手里抱着用骨片磨成的刀。
源海遗民。
他们不是怪物。
不是黑塔军。
不是潮主造出来的东西。
他们是活人。
至少在影像拍下来的那个瞬间,他们还活着。
控制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宋临渊下意识按住记录仪。
屏幕里,陆沉锋继续说话。
“门后有幸存聚落。自称灰岸民。人数不详,语言与大夏旧语可互通。他们知道黑塔,知道潮主,也知道人间。”
“灰岸民首领提供情报,黑塔在二十年前曾利用七号井封层回流人间,冒用我方失踪编号,建立白门内线。”
“重复,冒名者不是推测。”
“他们已经出去过。”
影像突然一阵剧烈震动。
有人在远处喊:“队长!封层塌了!”
陆沉锋骂了一声,镜头猛地转向后方。
暗红色胶层从墙缝里涌出,像活着的沥青,把通道一点点堵死。几个灰岸民正在把老人和孩子往更深处推,零七小队则顶在最外侧,用枪械和内劲同时轰击胶层。
可他们没有对人间方向开火。
他们一直在保护门。
保护那条已经被人间判定为不可追索的路。
梁陌的声音出现。
“记录模块给我,我写入冒名者波形。”
陆沉锋喘着气问:“写得完吗?”
梁陌说:“写不完也得写。”
下一秒,画面切换成数据流。
大量编号、波形、源海印记、旧门权限码从屏幕上滚过。
许照立刻把数据截停。
他放大其中一段。
源相外勤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