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全部生效。因果锁死。”
钱不空把算盘挂回腰间,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劳作大军。
“老裴。”钱不空咧开嘴,“咱们这第二波‘翻土招工’,算是圆满收官了。全天下的命脉,现在都捏在咱们手里。”
“别高兴得太早。”裴九算看了一眼天空,“肉体收编了。精神呢?”
钱不空愣了一下:“他们饭都吃了,还想咋滴?”
“就是因为吃饱了。”裴九算冷冷地看着那些在泥水里挣扎的修士,“人在快饿死的时候,只会想活着。但当他们知道自己不会饿死,又必须每天挖一辈子泥巴的时候……”
裴九算的镜片上闪过一丝寒光。
“绝望,才刚刚开始。”
极高处。
高维虚空之中。
没有风,没有光。只有无尽的死寂与冰冷。
枯无相化作一团不规则的灰影,漂浮在虚空深处。
他微微张开嘴。
一丝丝灰黑色的法则残渣,穿透了空间的壁垒,顺着他的呼吸涌入体内。
那是丘无田死后,残留下来的枯土法则。
枯无相的身体凝实了几分。但他没有看一眼丘无田消散的方向。
废物死了就死了。
他低下头。
视线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大黄吐出的火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一百多万正在挖泥巴的修士身上。
枯无相笑了。
那笑声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刺耳,阴毒。
“好。”枯无相盯着姜糯那个小小的身影,“干得好啊,农家女。”
如果姜糯直接杀了这些人,枯无相什么也得不到。死亡,是一次性买卖。
但姜糯给了他们饭吃。
姜糯把一群曾经高高在上、把持天下资源的仙人,变成了一群为了半碗菜汤要在烂泥里打滚的牲口。
那口饭,吊住了他们的命。
同时也吊住了他们的耻辱、不甘、愤恨,以及……深不见底的空虚。
枯无相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
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捻。
一盏古怪的灯,出现在他的掌心。
灯台是用苍白的指骨拼接而成的,灯罩像是一层风干的人皮,上面布满了痛苦扭曲的面孔。
枯愿灯。
四枯使之四,枯愿使的本命法宝。
不吸灵气,不吸血肉。专吸人心底最纯粹的绝望。
枯无相屈指一弹。
“嗤。”
灯芯亮了。
没有温度,没有火光。只有一抹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白色火苗,在灯罩里幽幽跳动。
就在火苗燃起的那一刻。
下方的平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