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岚宗太上长老李千山,满脸青紫,拄着一根锄头把子,在淤泥里吭哧吭哧地刨土。每挖一锄头,他就剧烈咳嗽几声,扯动伤口疼得直哆嗦。
没法不用力。
杂役峰的记名弟子们拿着皮鞭和玉简,在田垄上来回巡视。
“那边的!土块没敲碎!重敲!”
“说你呢!用什么擒龙手拔草?根都拔断了!用手抠!”
姜糯站在翻土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张顾榫画的巨型农田规划图。
她皱着眉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下方的人海。
“太慢了。”
姜糯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土,不满地拍了拍车门。
“钱师兄,你看看他们干活那个黏糊劲儿。拿个铁锹跟绣花一样,这得挖到哪年去?”
钱不空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刚泡好的高阶灵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小师妹息怒。”钱不空吹了吹茶叶,“毕竟是第一天上班,业务不熟练。他们以前都是动嘴皮子的,哪干过这等粗活。”
“不熟练就练。”姜糯指着远处一条歪歪扭扭的水渠,“那渠挖得跟狗啃的一样。明天水一放,绝对决堤。”
她抓起一个扩音法阵。
清脆的声音瞬间覆盖全场。
“三号田到八号田的!水渠全部推了重挖!”
“今晚子时前完不成图纸上的进度,明天全员扣一碗菜汤!”
“别想偷懒!地里的土会告诉我你们用没用力!”
底下的百万大军动作猛地一僵。
一阵隐忍的抽泣声从人群中传来。
不知道是哪个道心崩溃的女修,一边哭一边抡起锄头,狠狠砸向地面。
这帮人是真的怕了。
那不是普通的菜汤。那是能强行吊住他们性命、甚至缓慢修复他们丹田的灵液。不喝,就会被体内的枯毒折磨得生不如死。
干。
只能死命地干。
铁锹挥舞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汗水混着泥浆,顺着曾经高贵的下巴滴落。
修真界的大能们,终于在这一夜,学会了什么叫“计件工资”。
九州第一包工头,姜糯,满意地放下了扩音法阵。
“这就对了嘛。”姜糯跳下车,“地又不会亏待你,你下多少力气,它就长多少庄稼。”
钱不空合上了手中的厚重账本。
“啪。”
一声脆响。
裴九算从阴影中走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核对完毕。”裴九算声音没有起伏,“九州一百三十八个一流宗门,八百四十个二流门派,连同散修在内。一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