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谁骂呼吸收费来着?有本事你别来啊。”
岳横川猛地回头。
说话那散修抱着一截门板站着,脚底板离灰地不过两寸,脸都被沙打麻了,还是梗着脖子顶回去。
“看我干什么?你们这些大宗平日收灵税,收供奉,收人命债,轮到自己掏东西,舍不得了?”
这话很脏。
也很准。
队伍里响起一阵窸窣附和,骂声不大,却密。
岳横川没发作。
他不敢。
因为他身后,只跟来了两个亲传。两个年轻弟子全都站在木箱上,嘴唇发裂,眼神死死盯着山门里的绿地。
再晚一点,玄岳宗就连这点站位都拿不到了。
钱不空把算盘往前一推。
“算好了。”
“塔十天。”
“剑十五天。”
“印信换号。”
“合并折价,可换杂役峰广场东侧站位一个,二十五天。人一多,日数减半。你要六个,不够。”
岳横川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加地契。”
钱不空接过那半卷地契,只扫了一眼,就扔回桌上。
“沙线已经过了青槐岭。”
岳横川眼皮一跳。
“你怎么知道?”
“我吃这碗饭。”钱不空把账册翻到下一页,“这地契烂了一半,按废纸算。”
岳横川手背上的青筋全鼓起来了。
他伸手去抓那半卷地契,抓到一半,又停住。
停得很难看。
后头的队伍已经开始往前顶,守门弟子的竿子一下一下敲地:“让开。不换就退。”
不对。
是退也没地方退。
山外的灰风更大了,远处有几个人没站稳,连人带木板一起翻进沙里,爬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灵光已经暗了。
岳横川盯着那边看了两息,慢慢把手收回来。
再开口时,嗓子比刚才更哑。
“掌门印信,不是权。”
“是命。”
钱不空没接这句,只把一枚灰木号牌推过去。
牌子上写着四个字。
临时劳工。
下面还有一排小字。
东广场,立位。
岳横川盯着那牌子,手抖了一下。
“就这个?”
“就这个。”钱不空拨珠子,“不要,下一位。”
岳横川站着没动。
后头已经有人开始骂娘。
他听了一阵,把玄岳宗的掌门印信缓缓推过桌沿,推到钱不空手边。
“换。”
钱不空抬笔,在账册上划了一道。
“成交。”
杂役弟子上前,把印信收走,把号牌塞进岳横川手里,再把东广场入场木签递给他。